梦想家

文/徐北易

　　梦想有一天可以站在南极冰盖，梦想有一天可以从直升机上背着降落伞跳下，梦想有一天可以拥有一个牧场，养奶牛和绵羊，梦想有一天可以走边欧洲的每一个角落，在寂静的时光里留下自己的姓名，梦想有一天可以开一家书店，有温暖阳光和木制地板。梦想有一天，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
　　于是做了人生里的第一个抉择，背起行囊远走他乡。异国的雨总是显得无限凄凉，抬头望见满天黑压压的乌云，低头又是一地枯黄的落叶。于是轻声叹息，追逐梦想的道路，当真是这样的难走？ 

　　回到住处放下像词典一样厚的课本，音响里传来cherryholmes的蓝草音乐。小提琴的急速旋律将思绪带到一个平凡冬季的夜晚，纷飞的雪掩盖不住那乡村家庭所特有的融融暖意。牧场里的奶牛已经进入梦乡，谷仓里垛满了高高的稻草，漆黑一片再适合不过万圣节。一家人围坐在长长的木桌旁，热茶曲奇加上说不完的轶事。他“啪“地一声关掉了音响，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冰水然后打开电脑，历史课关于巴拿马运河的论文还没有做，妈妈在MSN上留言说北京下大雪了奶奶的病又加重了。
　　点开自己常上的网站看到上面在推荐洛杉矶的一家书店，被评为全球十佳独立书店之一，专卖漫画。配图是书店内部，陈旧的木地板和高高的木制书架，有阳光从玻璃窗外斜射进来，可以看到有小小的尘埃在飞舞。他在心里轻轻笑，想起来出国之前和哥们玩笑说等将来有了钱要一起开个书店，要把书都分门别类的摆放，木地板和触及天花板的书架必不可少。还要在一个角上设置一个专区，写上“店主独家推荐，特色文学”。哥们说你丫这想法怎么跟一女的似的，不过你要是真想开咱就一起弄，你不在的时候就我们来看店，就开在大学门口！他掏出手机想给中国发短信，一看屏幕上的中国时间显示10：00am，大概这帮人正在上课呢，于是他重新合上手机。打开Google搜索Panama Canal。
　　一觉醒来天微微亮，半闭着双眼在淋浴里转了一圈，然后到厨房里为自己找些早餐。他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打开收音机，有着标准播音腔的男人说欧美科学家近日正在组织一支学术水平和身体素质兼备的科考队，准备在来年夏季再次登陆南极。他竖起了耳朵，伸手调高了音量，希望听到更多细节，可惜播音男只把这条消息一带而过，转而说起了欧洲某国最近通过的动物保护提案。他没有理会近日金丝猴又受到了怎样的糟糕待遇，只是顺着那条南极新闻琢磨下去，记得上次在中国听一个南极讲座的时候那一口乡音的教授曾说起去南极的注意事项与要求。强壮的身体很重要，还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他想如果自己符合所有条件是不是就可以在一双双蓝色眼睛的注视下，在冰天雪地里亲手插上一面耀眼的五星红旗。广播里突然插进了早餐麦片的广告，他从桌子旁站起身把杯子放进洗碗机，准备去参加学校每天早晨的长跑运动，然后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不能忘了下午放学之后的篮球选拔试训。
　　刚走出门就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这地方的温差很大，早上常常令人感觉寒冷。遍地落叶，也没有人专门清扫，他看着路边红色黄色斑斓的树，竟然已经是深秋了。塞上耳机向公车站走去。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空中的云和他做伴，到也正是他喜欢的寂静。将来去欧洲的时候最好也安静得像现在一样，但阳光要比现在好很多，路边有一两家咖啡店和零散的客人倒也不要紧，也许还可以回过头和他们打一个招呼。要在旅途中路过市中心的广场，最好刚巧看到一群鸽子展翅飞翔。广场旁的古老小巷可以作为最终的目的地，身旁悄悄走过一只猫，石板路的尽头就是永恒 。
　　67号公车停在了他面前，耳机里在唱：“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