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机场和码头

文/Madison

　　你的生命它不长，不能用它来悲伤，那些坏天气，终于都会过去。
　　　　　　　　　　　　　　　　　　　　　　　　　　　　　　　　——朴树《在希望的田野上》

　　“老李说过，中考成绩和二模成绩出入不大。”我故意把“出入不大”这四个字说得很重，这让老女人近乎崩溃。她开始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别刺激我了。
　　不是我刺激你，我边说着边望了一眼后黑板，血红色粉笔书写的“距中考32天”十分醒目。其实我自己也很苦闷，又没签约又没保送，想进实验班只能靠自己拼搏 了。回头望了望堆了一桌子的各科课本和练习册报纸，快喘不过气来，无奈望书兴叹，这条阴霾的道路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望不到尽头。
　　 我说咱们好像前几天才刚写了百日宣言。老女人激动了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摇个不停，是啊是啊！她朝墙边望去，其中一张上面有灿若桃花的笑脸，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日子里似乎只有她能开心幸福了。而我的志愿用草绿色的荧光笔书写在最醒目的位置。
　　 门外的同学们不时迸发出闪电一般的笑，而我听到那个故事怎么都笑不出来。现在笑了，之后还会不会笑得这么灿烂？我不知道三十二天以后的我会不会像这样从容 淡定实际上凌乱慌张无以复加。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我要远走高飞。那是多么不切实际！三十二天以后，我究竟有没有无畏的勇气，哪怕是面对这一切。（08-5-16）

　　来校的最后一天下起很大的雨，静默接受距中考还有个位数天的事实。各种练习册报纸在桌上高筑，文件袋在呻吟，我 什么都看不进去，什么都听不进去，不想听mp3，不想打游戏，只好什么都不做。可是我不是在发呆，我一直在思考、在回忆、在总结，还有几天就离这个优秀的班级而去了——就像徐志摩与康桥，鲁迅与百草园三味书屋一般，每一个502人都有说不完的故事，怎“难说再见”了得。相信每一个502人都会把一起度过的 三年作为一段漫漫人生旅途中难以忘却的历史，每每想起都倍感温暖清晰如昨。
　　中考前一天彻夜难眠，最后逼了自己浅浅地睡去。
　　第二天如往常一样吃了精致而朴实的早饭，打车去了考场。平时老师的话很突兀很反常地撞入脑海中：这是一场决定你们命运的考试……一分三万块，三万块了啊……有熟人也进不了实验班啊……祝你们中考考好。
　　考友们神态各异，我平静下来。暂时忘记中考之前与sky的决裂，只剩下一个念头——考试。干净的教室干净的阳光。语文数学还可，英语感觉完美。历史化学一 马平川，物理和政治则感觉不是那么好。6月20日上午12：00的铃声响起，所有人在心里默默地激动着，总算结束了，可以是开心的一个理由吧。高兴地忘了 理会老女人忧虑的眼神和悠闲的保送生。

　　而这之后竟是更可怕的离别。有些人中考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散伙饭之后几乎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便窝在家写一些故事，写过去的故事。回忆是一件累人的事， 然而除了回忆，还有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我的回忆中只有莫奈笔下明媚的天空蔚蓝的阳光，草绿色的田野上有着为数不多但很铁的朋友手拉着手欢笑着，唱着唱不完的歌。
　　 那年夏天最后一次回校是七月初，小清清叫我去糊毕业证的照片，我欣然答应。小清清以优异的成绩被五中录取，言笑之间的努力和勤奋都毫无折扣地反馈到她的成绩单上，而我在拨通查分电话的那一刻双手在不住颤抖——那是多么炎热的七月。听到那个中庸的数字，哭笑不得。
　　糊照片时看到一张张笑靥如花的脸，离我如此遥远不可名状。502的教室如初，志愿和宣言静静地待在那里，他们见 证了我们压抑得不得了的日子，见证了联欢那天那些人的欢笑和泪水，用最明丽的颜色给所有人的记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尝试打开班门，却发现换了锁。被尘封 起来的三年，终成一个无法抵达的世界。踮起脚望着它，这是终点还是另一个起点？

　　8月26日这一天天气特别好，干净的空气混杂着一种激动的喧嚣。回想起不久以前的日子，似乎是活在地洞里。那时的我们孤陋寡闻，时而自卑时而不可一世地傲慢。那天我买了一把坚固到极致的锁，把那个夏天的所有东西装在一个坚固的盒子里锁了起来，让它去幻灭，安静地被埋葬。泪水滑过我的脸颊静默地滴落在午夜的 钟声里。
　　现在坐在一间有些阴暗但是很温暖的教室里，回想着过去的不思议，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如此神奇。那些坏天气，总算是过去了。
　　风雨之后的天空，现出一道可人的彩虹。它在指引我，走向未来充满希冀的远方……

　　后记： 一年前的文章，修改了部分，读起来仍觉得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