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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机场和码头

封面

写在前面/L.E

车站,机场和码头
旅途/Madison
车站,机场,码头/婷婷
距离 温情/Hetty

生活
在希望的田野上/Madison
分离情绪/RexSin
复苏/Kelly
还是站在十七岁的尾巴上/DrtaAny

我们
扎西德勒/印记
我弟弟/梦圆
君姓抱柱信 我名彼岸花/如是星晴
老萨/可丁

心灵
涉掠过的河溪/Vanny

旅游志
北京 美食/梦圆

诗文灿烂
迷失/凤尾鱼
苏幕遮/Maverick

悦读
简介:什么是悦读
推荐:苏菲的世界
读后:读张潮/蒋江

复苏

文/Kelly

  “麻烦叫一下谢冰,谢谢。”蔡涵在班门口耐心地等候,希望科技节展台的事她已办妥。终于,谢冰磨磨蹭蹭地从后门探出半个脑袋,说吧。
  “科技节咱们的展台和展板你弄好没有吖?”
  “你着什么急啊,还有一个礼拜呢,我发现你干什么事都是匆匆忙忙的,连平时走路都是,你赶什么呢?”
  蔡涵欲言又止,手悬在半空中——三年来她明白与谢冰这样的人理论自己从来都不会赢的。“那好吧。可是你到时候一定要准备好啊!这是一次很重要的展示呢。我的复苏粉可是已经做好了。”
  “你那什么玩意儿真的有效吗?拿什么做的啊。校领导不明真相,还以为咱们搞的是伪科学呢。”

  “没事的,"蔡涵朝窗户外的远方望去,米饭一样的云朵还真是移动得快,眨眼间就把太阳图层遮罩了。唉,原谅我吧,最近Ps玩多了!“其实你可以把它解释成 一种药物,或者就是益达醒脑,雀巢咖啡这样的物质。我也说不清楚,到时候真有人问你现场发挥就行了,我相信你的实力。至于拿什么做的,这个我就不方便告你 了,“蔡涵脸上又闪过一丝招牌猥琐笑容,“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配方,但是绝对有效,我拿我家的虫子做过实验。”蔡涵看了谢冰一眼,知道她最近染上了洁癖,可 是一谈起这个令她激动的话题还是忍不住炫耀起来,“别看我平时害怕他们,可是一旦被我收入瓶中,他们就彻底沦为我的俘虏!我之前告过你,你一定还记得,我 刚搬家到这里时家里有很多虫子,白色的,会吐丝,跟蚕似的。我就把它们都收在瓶子里。把绿的奄奄一息的拣出来,放在我配的溶液里,你猜怎么着?他又恢复了 白净的光泽,优哉游哉地爬走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又像往常一样突然性地看看表——“啊,我得走了,我们班是查二分铃的。”

  谢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她还真是有才。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喊,“记着闹展台和展板!”

  回家的时候蔡涵碰上了卓然,曾经的同桌。一如既往,她从口袋掏出两根棒棒糖,一人一支。“你们科技节准备弄什么?”卓然是个纯净天真的孩子。可是,要不要告她呢?

  “只是一种药物而已。嗯,可以使人复苏起来的。”
   “复苏是什么意思?”
   “这个怎么说呢,就是,呃,我也解释不太清楚,就是能使你变得更舒服的。”
   “它是不是有着斑斓的色彩?”
   “很抱歉,没有。只是普通的橘黄色,一份剂量加上500毫升水,垂死的人喝下去,可以将生命拓展三天。”
  “好厉害!你可以去当发明家了。”
  “不敢当。发明家发明的是什么啊,我只是平时喜欢摆弄一些小玩意儿而已了。”
   “明天我可以试用一下吗?”
   “不行,不能对正常人使用,只能对病人使用。是药三分毒嘛。”
   “太遗憾了。不过涵姐你还真是了不起呢,说不定能得今年的特等奖呢,奖金1万呢。”
   “听起来不错。”不过蔡涵明白自己制出这种药物纯属偶然,才不是为了拿奖金来的呢。

  一周过得飞快。展示前一天谢冰又约了她去喝珍珠奶茶,“听说别的省的珍珠奶茶店都是用大理石装扮,特别高雅的那种,咋咱们这儿的就这么简陋呢,跟黑心作坊 似的。”蔡涵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墙上列侬和保罗的海报——这儿也是一家音像店。“他们是摇滚史上最伟大的双子星。乐队后期他们无论发生了什么争执,列 侬总会在眼镜滑落鼻尖时说I love you.”
  “好啦好啦,以后我说话你认真听嘛。”
   “听的了!”
  谢冰又抓住蔡涵的胳膊去掐她。
   “啊,放开,疼了!”
   “别告我你又准备把咱们比作他们了。”
   “你真有才。”
  “那是,我是谁!”谢冰每次说这句话时嘴角都会泛起一丝少见的不易察觉的笑,那是只有和蔡涵待在一起才会有的笑。

  第二天谢冰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认真仔细地检查每一样东西,第一次重大集会中没有迟到。蔡涵一定已经到了吧,她想,她一般都提前十分钟就来的。她穿越人流 心想蔡涵看到她一定会像往常一样看看表什么都不说,或是用半讽刺半开玩笑的口吻调侃,“呀,这回你准时来了,真是奇迹唉。”可是,转遍了大半个广场,却不 见她的影子。打她的手机,没人接——显然她又设了静音。她看到卓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想问问她蔡涵去哪了,但是自己跟她不熟,最后还是没问。只是隐约听 到“有个人被车撞了……”心想,哼,蔡涵你不会是拿着自己发明的灵丹妙药去造福社会去了吧。整个一上午她就趴在那儿,蔡涵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初中有一 次自己把她的发带抽掉,她竟然公然在楼道里骂她并且哭了一个上午,之后她们竟然成为最好的朋友。可是她自己是那么爱开玩笑,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开!她想 到《触不到的恋人》里,情人节的温暖,女主角苦苦等候却还是等不到从两年以前时空旅行来与她见面的男友,怎一个愁字了得。

   展示结束后她一个人默默收拾展板,很多人想要帮助她,但她婉拒了。突然,一双手帮她分担了大半个展板的重量——蓦地回头,是蔡涵。她今天是不是把脸洗得很 干净?一上午的低落瞬时化为心头的怒火,她一把抓住蔡涵瘦弱的胳膊狠命地掐着,她还是头一次掐人这么重,你他妈到底去哪儿了!蔡涵的脸扭曲了,呻吟着,示 意她放开,然而谢冰今天可是一点儿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谢冰,你也太狠了,一声“你没事吧”都不说。先放开我,我有话要向你解释。

   这句话放在这里是多么不能让人信服。谢冰继续一言不发地收拾着东西。“你听我说……”
   “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了你一上午你知道吗!我一个人!而你连短信都不给我发电话都不打!你就真的有那么要紧的事情做?哭,你又哭。好像自己真有那么委屈似的!”
   蔡涵背向她,但抽泣得很明显,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感到伤心。最后她竟然瘫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绝望地望向露天大广场的苍穹。那是多么明净蔚蓝的云朵啊!你知道今天早晨我出了车祸吗?司机逃逸。你知道我是晕血的,我的血染红了半条马路。卓然看见我,帮我叫了120,但我知道那是没用的,等那些蜗牛们过来我也就 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我让她帮我配了复苏水,强行给我灌了下去。我已经尽了全力,但是我真的只能再活三天了。
  良久无语。谢冰脸色阴沉,你,不能再配一些吗?
   “原料不够,再说,我也忘记我是怎么配的了。”
   “这是真的?”
   “废话,你看我长得像骗人的吗?”要是在平时,谢冰一定会笑着去掐她直到她投降为止,但今天没有。她就一直颓废地坐在那里,不,不……咱们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吧。就咱们,不用告父母,他们能把一切美好都搅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登上了飞机,“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啊。”“我炒股。再说,很多东西我知道,但是我不说罢了。”“嗯,那倒是,我了解。对了,这几天 一直在写一篇小说,是关于我们的故事的。你知道吗,我这十六年犯过很多错误,也不止一次后悔过,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和你做了朋友。
  你知道我多么珍惜你吗?你,你的一个微笑,你的每一个动作,你的衣服,你的一切我都很珍惜。我是不是有点疯狂?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想觅得一个知音是多么 不易啊!你又擤鼻涕,去治治鼻炎吧。”静谧的夜空下谢冰显然是在哭泣。“对了,把你的洁癖戒掉,我不喜欢哦。别哭了,我哭了十六年眼睛都终成这样了,难受 死了。你放心,我写不完这篇文章我是不会走的。

  “你说,如果我死了以后大家都纪念我多好?
   人好不容易死一次啊。以前见学生写墓志铭当作业交,笑他们傻。他们只会说,啊,珍惜每一天吧。这样恶心的话我可不喜欢,你一定也不喜欢,所以我才不说呢。 以前看见那些垂死的人,都哭得死去活来的,何必呢?我自己过了我想要的生活,形形色色的东西都尝试过,何必后悔?至于挂念不下的,托付给信任的朋友就可以 了。”说着看了看谢冰,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从未见过你这么阳光过。”
   “也许是被其他朋友同化了吧,你知道的,卓然是个多么阳光的孩子。不过其他朋友都比不上你,你知道吗?抱歉了,我又开始肉麻了。可是我说的都是真话啊!对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哭呢,你哭的样子好妩媚好性感呢……”

我是宙斯,我是盖亚。我是仓颉,我是嬴政。
我是世界之王,我是天外来客。
高处我胜寒,我漫步云端,俯视一切。
我听到风飞过的声音。苍穹之上,四个简单纯净的男孩子,轻轻地唱着。
Though i know i'll never lose affection
For people and things that went before
I know i'll often stop and think about them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九月不属于荷叶,任是动人也终将老去。你知道莫奈吗,完成《睡莲》的第二天,他安然辞世。
  记得有一次我没考好,父母把我打得半死,我说我要自杀。你用绝望的语气叹息,那我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呢?我总不能用“你一定要好好的”这些套话安慰你吧。
  你想目睹我的死亡吗?
  你还是这么怪异。
  我毁灭给你看。说着,蔡涵开始消失,谢冰无法描述这个过程,像梦一样迅速叛逃,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嗯,你也不说什么啊,亏你还是语文课代表啊,看呆了吧。
  余温还游离在空气中嘲笑着。看呆了吧。

  一周以后谢冰去看科技节获奖名单,尽管她知道她们获奖的希望渺茫。还没下课,广场空荡荡的,她的心也空荡荡的。蓦地,定睛一看,她们的名字,被写在最显眼的位置,左面的三个大字是“特等奖”。

  蔡涵一定会狠命地拉着她的手,这是真的!我们太有才了!

  下课铃声响了,整个学校的人挤在这张喜报上。人山人海中,谢冰头昏目眩,一张诡异熟悉的脸闪过,有着淡然自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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