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还是再见

晚安11:13

文/些也

　　谁遇见谁在转弯的街角。谁空留一伫背影。谁踮脚只剩张望。

　　知道么，与旧的时代，我们总要脱节。如同告别旧爱。我们都是习惯把太多控制在手里的人，我知道。那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像冬眠后的动物在雪化去后的第一抹阳光中小心的探出头。因为都不是愿意交付感情的人，所以对某些离别，某些疏远，都只当是寻常的事。
　　每天会发短信给我。到得11点13，准时说晚安。我会无奈而略羡慕地笑，说睡得好早，我是活在子夜的动物。是，我只有在悄无声息的夜里才能安静下来，洗去所有浮躁的尘嚣。我需要独处。可我每夜都会11点10分开机，再等3分钟，然后听到急躁不安的震动声。晚安。
　　我向黑夜，向月色，道晚安。
　　都说习惯有种倔强而坚韧的力量，像我习惯在某个时刻等待手机震动的声音。会有种温暖的错觉。即使，即使在那之后只有我面对夜。可以不在乎。耳机里流淌着的会是些许旧而干净的旋律，色彩模糊且黯淡，发间缠绕着主唱略显沙哑的性感声音。
　　晚安。晚安，梦里杂乱无章的破碎情绪。晚安，书页中盘根错节的寂寞爱情。晚安，笔下削瘦而纤细的脆弱背影。我关上手机。然后迎接我一个人的，默默的夜。
　　知道么，与旧的时代，我们总要脱节。停留在脑海中的无非干燥清晰的刻痕，而生活在继续。如同马路对面忽然由红转绿的信号，不约而同地在斑马线上踏过，步履匆匆，有奔跑的寂静姿态。那个时代，我知道有木槿那弥漫一生的美，只是已经过去。从不奢望它会停下脚步，我们都懂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索求。
　　我在夜里点一盏灯，切一片吐司，煮一杯咖啡。我在夜里听一首歌，写一首诗，做一个梦。我在夜里听到熟悉的震动声，那是对所有过去的最后宣判。无处告别，只能离开。
　　我们不说再见，只说晚安。既然留不住它远去的步伐，不如就这样放开。些许旧而绵长的时光插上翅膀飞走了，那停立在街角的背影耸耸肩，毫无眷恋的转弯。
　　我踮脚只剩张望。
　　晚安，我叮咚作响的记忆。然后独自面对这夜。
　　11点13分。你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