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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羊的孩子
文/殷赣 韩寒在接受《南方周末》的采访时说:世界上的逻辑有两种,一种是逻辑,一种是中国的逻辑。其实世界上的教育也有两种,一种是教育,另一种是中国的教育。 中国教育的第一个特色就是从始至终大方向的统一。最最初级的教育机构是幼儿园,因为它已经把握了中国教育的核心,当你涂颜色的时候不许涂出圈圈以外——这是往后许多圈圈的前身——答卷必须在课本知识内,读书除了读课本就不叫读书,甚至写个作文都有该歌颂什么的圈圈。有人说这是为了从小培养人严谨、正确的思想和行为,那为什么在从小就被规定在圈子里的教育下,公共厕所里许多人小便还是要洒到便池外面呢?因为我们实行的是素质教育,而“素质”是不在这个圈子以内的。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被送到幼儿园,我走进幼儿园时并没有哭,但一离开我妈走进我的教室时就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当然这不是因为第一次离开父母走进新的集体,因为如果离开父母走进新的集体是跟一群不认识的小朋友玩绝对没人会哭的。但如果看到一群不认识的小朋友死沉着脸全部以一模一样的姿态坐在那里,这意味着从此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被人管着,不哭的是祖国现代化建设的栋梁,哭的就不是老师的好孩子,那不哭才怪。 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画画,不是为了得XX杯少儿绘画大奖的喜欢,不是因为老师夸奖的喜欢,甚至不是为了“老斯我的理想是要当一名画家”的喜欢。我的喜欢是因为喜欢而喜欢,这是一种能造就大师的喜欢。但有一次我的幼儿园老师对我的画极尽鄙视与贬低之能事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画画了。那时除了伤心没有别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只想把那个老师塞到下水道里面去。但如果用从正反两方面答题的分析方法,其实这个老师让我的心理承受力得到很大的提高,今后我的各个班主任在我的各个阶段分别告诉我打篮球出息不了、画画没前途、写东西没出路时,我一点都没有伤心的感觉,只想把这些老师赛到下水道里面去。 这样的教育是极其狭隘的,你凭什么除了自己教授的东西以外,不让别人有自己的喜欢呢?甚至这些老师除了领工资的时候,也是不喜欢自己教的学科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没什么爱好或者曾为自己的爱好努力奋斗失败了,不幸只混了个人民教师,就认定别人肯定出息不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那也得读的是书才行。教科书本质上不算是书,许多人的学习只是为了升学,到头来,在学校除了增长了考试答卷子的能力以外,什么也没学到。 中国的教育喊了这么多年要培养有创造力的人才,实际上中国学生整体的创造力水平还是很差的。不是说科技节上弄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小车然后比谁跑的快就叫有创造力了,这撑死叫会做手工。创造最重要的是想象力,这才是中国的教育下最缺乏的。教科书和教师更多的时候应该做到启发,而不是灌输。凭什么一篇课文你说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就是满分我说它写得虚伪造作就不行,政治课就更别提了,纯粹是思想灌输。即使你不认同,也不能有自己的观点,否则就不给你分数,回家自然有父母收拾你——这就是中国教育最卑鄙的地方,好比一个人把他认为对的每天都告诉你,而且不告诉你这为什么对,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然就找人揍你,时间一长人当然就没什么想法了。另外一个扼杀想象力的重要因素就是现实太残酷了,从中考开始为了升个好高中就开始残酷的竞争,每天面对的就是课本和习题册,这绝不可能给人插上想象的翅膀,倒是大考前给不少孩子插上了升天的翅膀。 对大部分人来讲,学习已经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完全不像课本上所说是让人快乐和充实的事情,这是因为我们的学习并不是真的在学习。学习确实本来是应该让人快乐和充实的,因为它可以满足人天生的求知欲,而如果让人痛恨就说明他所学习的根本不是知识或者不是适合他的知识。这很大程度上就是教育工作者、老师和学校而不是学生的问题了,而所有教育局的文件都在提学生要怎么怎么样,老师把学生催眠了要怪他影响自己上课的心情,学校里学生处学生会之类的机构,“丰富同学们课余文化生活”之类都是几句空话了事,工作的重心全在拼命地纠正学生的行为作风问题。学生们从小到大都是接受他们的教育,在他们的教育下形成的行为作风,可见这种教育是完全没有感召力的,首当其冲该纠正的是行为作风吗?诸君学校多少人老老实实穿着校服剃着平头,学生处处长一上台讲话,底下就悄悄地骂操你妈。中国的教育,就像一个水准很差的人在演讲,他讲得实在太烂了于是底下听众睡觉的睡觉,看闲书的看闲书,玩手机的玩手机,还有不少人想离场,可是这个很烂的演讲者势力很强,找了很多人帮他维持现场秩序,于是睡觉的被罚站,闲书和手机都被没收,想离场的发现自己的父母在门口拦着他,于是大家都被逼无奈地听,但除了悄悄骂几声傻B以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有一同学初中时的理想是想当一个作家,毕业后被送到俄罗斯读书,有幸脱离了中国的教育体制,她初中时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到了俄罗斯学习却是很优秀的,而且可以不选让她头疼的数学。可我和她聊天时,再问她还记得自己的理想不,她的回答是早就不想了,只想以后回国当个老师,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这是我切身感受过的最大的悲剧,倒不是因为她不再想当作家不再喜欢文学了,因为在中国这也不是一条好路。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投身中国的教育事业,这可是一种名叫素质却没素质,喊创造力扼杀创造力,大家除了不断升学没有梦想的教育啊! 我不禁想起初中时老师给我们讲过的一个故事——记者采访一个山区里放羊的孩子时问: 我当时和教室里的同学们一起哄堂大笑,那个那时想当作家的同学也在其中。我们又上了许多年学了,她现在想以后回国当老师,我明白了这个故事是要告诉大家做人要有理想。如果是我去采访她,可能这个故事只会变动几个词: 你在这干什么? 唯一的区别是上学和放羊,但改动后的对话是没人会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同学并不知道,其实他们是放羊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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